杨纪珂专栏

South-North Institute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天恒”寓天地长久，欲恒，则需可持续发展。

个人简介

杨纪珂教授，天恒研究所所长，杨先生曾任全国人大常委环境资源保护委员会副主任，中国能源研究会理事长，曾任全国政协常委、人口资源委员会副主任，中国能源研究会名誉理事长。曾留学美国，先后在中国科学院、中国科技大学工作，曾作为中国政府代表团科学顾问出席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与亚太环境与发展会议，是中国环境保护及农村能源事业发展早期的推动者之一。如今杨先生虽已逾古稀之龄，仍孜孜不倦地关注着中国的环境与发展。

呼伦贝尔盟所见所闻

    今年夏天政协组织了一个休假考察团去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盟休假两周附带考察，由13对老年委员夫妇组成，我和冯梯云常委分别当正副团长。

    从北京往北到呼盟的首府海拉尔飞行不到两小时。

    呼盟有大草原和大森林，还有大煤田，面积25万平方公里，相当于浙江省和福建省两省之和，但是在行政级别上只相当于浙闽的一个地区。

    我们在半个月中，去了不少地方。计有额尔古纳市、黑山头界河、恩和俄罗斯民族乡、鄂温克族自治旗、巴颜和硕旅游点、伊敏煤矿和电站、陈巴尔虎旗旅游点、红花尔基樟子松林业局、海拉尔以及该市的樟子松森林公园、满州里口岸、呼伦湖。

    在额尔古纳市住了一夜。第二天去黑山头口岸并在界河即额尔古纳河中坐了旅游船游览。对岸就是俄国境内了，现在两国友好，在河里游泳的和在河旁钓鱼的俄国人都和船上的我们频频互相招手，以示友情。回想起文化大革命时期中苏间剑拔弩张，现在化干戈为玉帛，消除了北方强邻压境之忧，令人有隔世之感！。和平来之不易，该多么地加以珍惜啊！

    在车中，一路上看到广阔无垠的草原上种了大片大片的油菜和小麦从景色看，绿一片、黄一片，相映成辉，非常美丽；但奇怪的是牛群和羊群却并不多。还是文化大革命时搞的在大草原上垦荒种粮油作物的遗迹，并未因改革而退耕还牧。据告亩产仅四五百斤，今年天旱，还到不了此数。即使丰收了，所产小麦也卖不出去。

    但是到了该市的恩和俄罗斯民族乡，居民就以养牛为主，收入较好。这个乡的居民都是俄国姑娘嫁给中国小伙子所传下来的后裔。我们在乡长家吃俄式午餐。乡长的父亲陪我们进餐，他比我小一岁，77岁，一脸白胡子和一头白头发像俄国人，面貌却像中国人。他讲了个故事给我们听：他的母亲当年是个俄国姑娘，父亲是一个到西伯利亚淘金的河北小伙子。他在那里遇到了爱上了这位年轻姑娘，向她求婚。姑娘说只要送她一件薄绸衣裳，就同意嫁给他。这个小伙子花十天时间马不停蹄到满州里买回来绸衣献给了她，两人就成了亲。后来到十月革命后移居到额尔古纳河的东岸定居下来。其他的家庭大多相仿，但以山东人和俄国人的混血居多。乡里的混血姑娘因此都长得很美。

    主人拿出最好的俄国式食品款待我们。我最欣赏他们自制的面包和乡村奶酪，是别地方所吃不到的。
从恩和驱车往南5个小时到了鄂温克族自治旗。我们在那里住了一个星期。这个旗位于海拉尔市以南9公里，比较开放，也比较富裕。他们引进了上海光明奶粉厂的投资，充分利用当地奶牛业的资源，生产奶粉、脱脂奶粉和干酪素。还引进了澳大利亚加工牧草的技术和美国种植紫花苜蓿的企业。我表扬了他们这些开放的做法。并且建议他们设法到荷兰去学习如何经营奶酪业的经验。

    我们到了巴颜和硕旅游点，看了蒙古式的摔交表演。只要把对方摔倒在地，就赢了，比较快当。这要比美国式的摔交文明多了。

    然后去参观伊敏露天煤矿和电站。这个煤矿规模很大，但由于所产褐煤的发热只有3000大卡，所发的电送出去的输变电路将近900公里，投资高达110亿元人民币。现在煤卖不出去，电也卖不出去，公司负债累累，靠搞些副业养活员工。看来这是一项得不偿失的经济建设项目，是当初领导人决策的错误。在大型电站上马之前我曾对国家计委建议过缩减煤矿规模和不上电站。在1988年2月10日在开发建设内蒙古专家座谈会上我作了发言，并写了《内蒙古自治区经济发展的起步策略》的建议书（载《杨纪珂文存第三卷》197-202页），却未蒙采纳。现在竟不幸而言中。思之黯然。

    我们去了在海拉尔市以西50公里的陈巴尔虎旗呼和诺尔旅游点。那里是片大草原，我们在蒙古包里喝奶茶，吃干酪。然后去瞻仰敖包。这是由石块堆成的一个高堆，并花花绿绿地作了装饰，是蒙古神的所在地，有点像古代的图腾。中午旗委书记以羊宴招待我们。他把最好的一块羊肉割下来走出帐外先敬了天地，把第二块肉敬给我这个团长，又一一为其他客人割肉相敬。礼节很是周到。

    大家花了一天时间去红花尔基樟子松林业局的林场。后来又去海拉尔的郊区樟子松森林公园游览。这种当地所特有的松树有喜沙壤、耐旱、耐瘠的特点，所以有固沙的性能。它的表型有个特色，就是根系作横向延伸，有些老树的根暴露在地面上虬蟠拳曲，在乔木中至为罕见。有棵老树，上有伤痕，据说是1945年8月8日苏联对日宣战后，百万红军横扫东北时留下的炮弹击伤之痕。苏军的进入虽然促使恶迹累累的日本侵华关东军的投降，但日俄间两次在我国国土上交战，使东北人民遭受巨大的痛苦和损失，迄今未见有详细的记载。但历史是客观存在的，将来必然有所揭晓。

    在海拉尔这个新兴的城市中，看到了一个特色，那就是国有企业改革的一种成功经验。这个市对国有企业通过优胜劣汰，实现经济体制和经济增长方式的两个转变。他们在这个转变过程中，把闲置的或使用效率很低的存量资源不断地向符合市场需求的产业和产品集中，向无形资产丰富和经济效益良好的企业集中。他们的新资源也主要投向能够有效使用这些资源的企业，以保证新增的生产能力能够满足市场的需求。

    改革国有企业的第一种做法是积极引进区内外大企业集团。如伊盟化工集团兼并了海拉尔氯碱厂；吉林远东药业集团兼并了海拉尔生化制药厂；天津抵羊集团兼并了海拉尔绒线厂。它们的引进盘活了原来企业的存量资产，并使它们发展成为骨干企业。

    第二种做法是充分发挥驻市企业的人才、技术、资金、信息等生产力要素的综合优势，兼并、托管了市属企业。如呼伦贝尔电业集团托管了电子仪器厂，买断了硅铁厂，兼并了电机厂；伊敏煤电集团兼并了海拉尔市水泥厂；大雁矿务局兼并了盟一建、三建公司，组建了呼伦贝尔建筑安装集团公司。
第三种做法是鼓励市属有实力的企业进行低成本扩张、收购、新办企业。如海拉尔市啤酒集团兼并了扎赉诺尔啤酒厂、扎兰屯啤酒厂、根河酒厂车间和根河果酒厂和市制瓶厂；友谊公司兼并了扎赉诺尔五金公司。

    所有以上三种做法都产生了良好的经济效益，从而使一批企业得以改弦更张，布新除旧，挖掘潜力，生机盎然。海拉尔国有企业的经济体制改革的好经验值得全国其它国有企业的效法。

    我们然后坐火车到了满州里口岸。从海拉尔到满州里是从绥芬河到满州里中俄间边境到边境的铁路的一小段。想当初俄国沙皇乘清庭腐朽无能之机，在已经强占了我国北方大约3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之后，还想染指我国东北的大片土地，于是就在1896-1903年间修建了这条当时称为中东铁路的通到海参崴的捷径。一到东北，几乎每一寸土地都遗留下当年日本和俄国两个帝国主义对我国国土的野心和对我国人民的暴行之迹，我们的子孙应当牢记勿忘。

    最后我们去了呼伦湖，坐了船游湖。这个湖是我国第五大的淡水湖，和南面的贝尔湖间有河道相通，呼伦贝尔盟就以此而命名。湖中盛产各种淡水鱼类，但属于保护之列，除了为招待旅客而特许的少量捕捞外，严禁酷鱼滥捕。因而我们有幸品尝了各种以鱼为原料的佳期肴，为平生所未有。

    就这样，结束了我们全国政协委员们的两周休假与考察。

1999年8月22日写于北京

2003-09-01 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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